卡尔勉强撕下一块面包。
咀嚼时,他才发现自己的下颌也在发酸。面包干硬,每一口都难以下咽。他喝了几口汤,胃中立刻泛起恶心,只得放下木勺,等那阵翻涌慢慢平息。
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。
不再只是巡逻士兵的脚步,而是大量木轮滚过冻土的轰响,夹杂着马匹的嘶鸣与军官短促的命令。有人在拆卸营帐,有人在清点箭矢与粮草。一根根固定帐篷的木桩被从地里拔出,带起潮湿的泥土。
他忽然意识到,魔族正在拔营。
勉强吃过早饭后,卡尔走出营帐。冷风迎面扑来,令他瞬间清醒了许多。营地原本密集如林的黑色军帐已经倒下大半,士兵们将毡布卷起,捆在车架两侧。远处的魔族军旗在风中舒展开,又随着旗杆被卸下而缓缓沉落。
维拉蒙的城墙仍矗立在晨雾之中。
残缺的墙垛间挂着未散尽的烟,焦黑的石面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楚。城门外还有来不及掩埋的尸体,乌鸦落在断裂的长矛上,似乎并不关心这支大军为何到来,又为何离开。
卡尔站了许久,望向家的方向。
随后,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转身走向中军大帐。
伊泽尔正站在帐前,听着军官汇报。他已经重新穿上盔甲,肩后的黑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神情与往常并无分别,仿佛昨夜只是一段不值得留意的插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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