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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没关系,我在这里。”他说话的声音很轻,轻到裴清几乎感觉不到他x腔的震动,她闭上眼睛,静静数着他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·······

        每一下,沉稳有力,从她的耳膜传进去,顺着她的血管,流向心室,这振动好像能传导,它牵引着她的心跳,那颗忽而一动不动,忽而又跳得极快的心脏,好似顺着这节奏,被推回了原来的轨道上,慢慢平复回正常的节奏,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地收缩舒张,她觉得x口很舒服,那种被炙烤,被紧紧攥住的焦灼感一下子减轻了。他的身T很温暖,包裹住她冰冷僵y的躯T,她睁着眼,能看到的只有他黑sE毛衣,她忽然想到,冬至的那个晚上,她做作地扑倒陈珂怀里啊,他穿的也是这件毛衣,尽管只是短短地接触,她却听到,他的心脏跳得擂鼓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一切还都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。那好像只是很近的事情,又好像漫长地度过了几百个世纪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清盯着他毛衣上那一片小小的针织图案,像是横纵交错的鱼骨,她在心里模拟着那些针脚的走向,横纵左右,眼皮慢慢耷拉下去,那片图案越来越淡,慢慢变成了一片灰白,她是寒冬里跋涉的旅行者,目光所及之处,尽是灰蒙蒙的雪,没有树木,没有动物,分不开天与地的界限,只有大片大片的雪地铺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觉得冷极了,又困又倦,有好几次,她都想就这样倒在雪地里睡下,但是她没有,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,不能这样睡下,要继续走,于是她拖着麻木的双脚,不停地走,一刻也不敢停歇,终于,她在雪地里找到了一座小木屋,她拖着疲惫的身T走进去,推开门,屋子里散发着暖h的灯光,飘着一GU香气,像是柠檬和薄荷掺杂的清凉的香味,她觉得这味道很熟悉,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个香水的牌子,炉火烧的正旺,壁炉对面摆着一把舒适的扶手椅,她走过去,坐下来,在温暖的房间里舒展着自己僵y麻木的四肢,呼啸的寒风被隔绝在外,这里是如此温暖又安全,她安心地靠在扶手椅上,心满意足,似乎就要陷入沉沉的睡梦,整个房间却开始抖动起来,玻璃发出咔哒咔哒的震动声,她急忙冲到窗前一看,远处的高山上,滑落的积雪如白sE的巨浪一半呼啸而至,这小小的木屋就像海啸中的小小帆船,如此不堪一击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白sE的巨兽奔至眼前,倾斜而下,摧毁了温暖的小屋,将她重重拍倒,深深掩埋。

        厚厚的雪覆盖在她身上,透过她薄薄的衣衫,冷意直接沁入血管里,她被冻僵了,连血Ye都不再流动,她冷得发抖,密不透风的雪让她觉得窒息,她想要呼救,却去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,她只能长大嘴,徒劳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,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,她的呼x1越来越艰难,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Si了,Si在冰冷和绝望中,在一片Si寂中,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它像是电池缺了电的玩具鼓,跳得越来越慢,越来越轻,一下,一下,直至完全停止,被冻僵在这片白雪之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清猛地睁开眼,她大口大口地喘息,她的心脏快得不正常,似乎要冲破她的x口蹦出去,她的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冰冷和窒息的感觉真实得仿佛她刚从雪里被挖出来,直到勉强换匀了气,她疲惫地抬起眼皮,墙上的电子钟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白光——02:23AM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清早就习惯了这样,她已经不记得安稳地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感觉了,她每天都会被不同的噩梦惊醒,今天的算是温和些的噩梦,她最怕在梦里梦到那个人,梦到他一双寒霜冷冽的眼厌恶地看着她。她会崩溃大哭,在寂静的寒夜里,像是野兽,本能地将痛苦嘶吼出来,值班护士开始还会颤巍巍地将门推开个缝,试图安慰她,只是才伸了个脑袋进来,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枕头,她大喊着让他们滚,让所有人滚,吓得小护士赶紧关门出去。所幸她只是哭,哭累了就安静了,她就那样靠着床,看着窗外的沉沉的夜sE,捱到天亮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醒得太早了,她掰着手指头算起来,陈珂要吃午饭的时候才来,那是多久呢,12个小时,这个12个小时,720秒,每一秒,都像是在往她的皮肤上钝钝地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做噩梦了吗?”一个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,一只温暖的手搭在她因为汗Sh而冰凉的背上,她被吓得猛地翻了个身,黑暗里有一个朦胧的人影就躺在她身后,静静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不清那人的脸,但是他身上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,她沉默了会,问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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