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中文 > 综合其他 > 荆棘之下 >
        琛没有一个人回去。这次,他带着茉以,一起回到老宅——跟上次不同,那次她是被动跟着、旁观他独自应付这个家;这一次,是他主动说:「一起去。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没有多解释为什麽,她也没有多问,只是应了一声,换了一身合宜的装束,跟他一起上了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子开进老宅那条熟悉的长车道时,琛想起上一次带她来的情形——那时她走在他半步之後,眼神里带着审慎的观察,一切都还是陌生的。这一次,她的步伐跟他齐平,没有刻意落後,也没有刻意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太爷坐在主位,尉迟夫人在一旁,二叔和几位长辈已经到齐,茶都上了。他父亲没有出席——这种场合,他向来缺席,没有人觉得意外,也没有人特别提起,这个人早就从任何需要表态的场合里,把自己摘了出去。气氛b上次更紧绷——那次是家族审视新人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打量;这一次,是摊牌,空气里悬着一种等着看谁先开口的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叔率先开口,理由包装得很好听:「不是信不过你的判断,是为尉迟百年的基业着想。何家现在是什麽处境,大家心里都有数,这份担保签下去,是把整个家族的信用,绑在一艘可能会沉的船上。」他的语气不急不徐,像是排练过。长辈们附和了几句,措辞各有不同,核心却是同一个意思。尉迟夫人始终没有说话,视线在茉以身上停了一下,很快移开,那个眼神里看不出敌意,也看不出善意,只有一种琛从小到大都很熟悉的疏离。

        茉以坐在琛旁边,这一次,她没有用那种娇YAn得T的笑去应对,也没有试图替自己辩解——她安静地坐着,让这场戏,先是琛跟他自己家族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琛开口,语气很平,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:「这门婚约,是我自己的选择。这份担保,也是。不是家族的决定,是我的。」他顿了一下,看向老太爷:「如果因为这个决定,你们认为我不适合留在董事会,我尊重表决结果。但这件事,不需要重新讨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说完,他没有再看向任何人寻求认同,也没有补上任何缓和的解释。过去他面对这种场合,习惯的方式是用数字和逻辑把对方一层一层说服,让对方无从反驳;这一次他没有这麽做,只是把立场摆出来,让在场的人自己决定要怎麽接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没有人说话。二叔张了张口,像是还想再说什麽,最终没有出声。老太爷看着他,看了很久,那双眼睛里看不出赞同,也看不出动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。最後老太爷只说了一句:「你倒是随了她。」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麽,也没有人接话问「她」是谁。琛也没有问,只是把这句话收进心里,带着茉以,离开了老宅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一天,何家那笔过桥融资的担保文件,到了银行要求的最後签署期限——何书珩打电话给茉以,声音b任何一次都低:「茉以,今天是最後一天了,尉迟那边如果不签,这笔钱就没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茉以没有慌,她说:「我知道了,让我处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挂掉电话,走进琛的书房,把那份担保文件放在他桌上,说:「我需要你的帮助。不是以婚约的名义,是我问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那份文件,封面上「连带保证书」几个字,跟老宅那场会议上二叔摊开的是同一份。他抬起头,看着她:「你什麽时候知道我还没决定?」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