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个人。是很多人。但那些人走路的方式不对——他们的膝盖没有弯曲,像是膝关节被锁Si了,只能用髋关节带动整条僵y的腿向前摆动。每一步都是整条腿从身T的侧面划一个半圆,然後重重地落在地上,发出「啪哒」一声。脚掌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,脚踝没有缓冲,力量直接传到膝盖,膝盖发出细微的、像枯枝折断的声音。
第一个身影从红光中浮现出来。
是个男人。六十多岁,或者更老——陈蓉看不出来,因为他的脸不是一张正常的脸。不是毁容的那种不正常,是「脸正在融化」的那种不正常。皮肤像是被放在低温下缓慢加热的蜡,正在从骨头上向下流淌。眉骨的位置已经不见了,眉毛顺着鼻梁两侧流下来,在鼻翼的地方堆积成两个r0UsE的小丘。嘴唇——如果那还叫嘴唇的话——已经没有了,牙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,上排和下排之间没有任何遮挡,像一个永远不会闭合的、Sh漉漉的洞x。
他在笑。
不是用嘴唇笑。他没有嘴唇了。他是用牙齿在笑——上下两排牙齿微微分开,露出一个黑sE的缝隙,缝隙的两端向上弯曲,形成一个弧线。
弧线的角度,和她手背上那块灰sE扩散时形成的边缘,一模一样。
第二个身影出现了。第三个。第四个。
每一个都有一张正在融化的脸。每一个都用暴露的牙齿做出同一个微笑。每一个人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——膝盖不弯,整条腿从侧面划半圆,脚掌重重落地,啪哒一声,然後另一条腿。
他们在朝她走过来。
不是很快。但也不需要很快。因为走廊只有三十公尺长,而陈蓉被困在走廊的尽头,身後只有一面写满字的墙、一面碎掉的镜子和一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小房间。
她试着往旁边移动。左边是一幅画,画框突出墙面大概五公分,没有地方可以躲。右边也是一幅画。她可以试着往回跑——穿过那些正在融化的人,穿过那扇被撕裂的瓣膜,回到那个有井的、像内脏一样的房间——但那个房间里有另一口井,井里有无数颗正在说话的头骨,头骨们正在邀请她「下去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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