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二十四小时里,我最喜欢夜晚,那时已经过早上的学习和工作洗礼,可以放松下来,吃个饭、玩个手机、睡个觉。

        特别让人期待的是晚上睡觉时做的梦,我总感觉我在梦里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。在那里,我也有认识的亲朋好友、喜欢但未必有在一起的交往对象,我有自己的家、某个身分,我在梦中的世界过得不错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当我从梦里醒来,我都会觉得有点遗憾,好像有什麽事情在梦里做到一半、原本陪在身边的人突然消失,我感觉我丢失了某些人事物,那些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不起来但记得那些人事物很重要,重要到我醒来後,内心会感觉空一块。我感觉现实世界b较无聊,而梦境b较有趣。我在现实世界里没有找到特别有兴趣从事的事,我没有特别Ai的人,我对人生没有什麽热情,只是按部就班地学习、毕业、当兵、找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生活步上轨道後,我在医院当起志工。

        医院病房里有许多住了许久的病人,他们与世隔绝,关在建筑物里看外头的日出日落,像是笼子中的鸟、鱼缸里的鱼,只活在小小的空间里,而那小空间便是他的全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陪那些在医院住了许久的病人聊天、玩游戏和运动,让他们的生活有些变化,不是只有吃药、打点滴、动手术和等待等枯燥的事情可做,虽然那些无聊的事让他们能更健康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与那些能跑能跳、能说能动的病人互动,我也会陪伴那些昏迷的病人,我会放音乐、讲故事和笑话,在病房里看电视和电影,不时单方面地发表言论。昏迷的人不会回应我,我就像是在跟植物相处,他们只会生长、不会活动。透过稳定而持续的生长让旁人知道他们还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很喜欢跟待在昏迷的病人身边,因为我本人其实不是很放得开或是外向的人,与人交流需要戴上社交面具,才能笑得自然、说得流畅。而跟昏迷患者共处一室时,由於他们不会有反应,我能轻松地做自己,自然地说笑。我觉得昏迷的人其实都听得到外头的动静,只是他们的身T无法反应。就像是他们有机器人的壳,但灵魂与壳的连接接触不良,造成灵魂无法C控机器人的身T。他们的灵魂被困在R0UT里,但无法表达自己,我希望他们的灵魂可以跑去其他地方自在地生活,像正常人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让奇蹟发生在昏迷的人身上,我会找特别好听的歌曲、特别好看的电影、特别有趣的书,让他们好好感受这个世界的优良作品。灵魂深受感动後,说不定就能C控身T,将他们从长眠中唤醒,迎接他们身处但没有相处过的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医院里当了两年志工,热忱没有消退,但我冥冥中觉得离开的时间快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某个寒冷的日子里,一个在床上躺了很多年的nV孩,没有等来睁开眼的那天,便在那场长久的梦中迎来生命的终点。

        nV孩的名字是曾羽菲,她从高中时的某次意外被救回起,就陷入昏迷。直到长大rEn,她都还没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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