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喝酒?”她看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来不喝。”我摇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从小就说,酒是乱性的东西,会让人做出後悔的事,特别是不要跟男人出去喝酒,父亲早年出去应酬,就经常喝酒,回到家里就会反复说同样的事情,反复说胡话,偶尔会借着酒劲跟家人发疯吵架。於是我也一直觉得,清醒是最安全的状态,我的娱乐就是看书和走路,美其名曰修身养性,清醒地和所有人保持距离,就不会出错,不会失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喝酒多可惜。”她笑,指尖敲了敲啤酒罐,“人偶尔醉一点,才看得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。特别是学习的时候,酒精使我的大脑飞速运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接话,打开电脑,点开PPT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的一小时,我们面对面坐着,都没说话。键盘的敲击声、远处翻书的沙沙声、窗外隐约的蝉鸣,交织成一片温柔的白噪音。我对着萤幕上的文字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余光里全是她的手臂,搭在桌沿上,指尖偶尔划过滑鼠,骨节分明。她做PPT的方式和我完全不同,想到什麽打什麽,页面上满是随手写的关键字,乱糟糟的,却有种鲜活的生气。我忽然想起那天贩卖机前,她也是这样,不问缘由,随手递来一枚硬币,转身就走。像风一样,没有章法,也抓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後来她合了电脑,起身往书架区走。我犹豫了几秒,也跟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名着文学区的书架很高,一直顶到天花板,旧书的纸墨味混着图书馆的冷气,让人莫名安心。她随手抽出一本《飘》,“比起东亚的东西,我更喜欢欧美,热热闹闹的,比如这一本,爱就爱,恨就恨,烧完了也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喜欢日本文学?”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侧过头看我,轻轻摇了摇头,挑了挑眉:“你喜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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