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抱怨菜里没放味精的，”民浩淡淡地回答。
正秀笑了，那笑声真实而毫无保留，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。那是民浩珍藏的声音，是他私有的宝藏。他注视着正秀的面容，看着他眼角泛起的笑纹，以及因饮酒而微微泛红的双颊。
笑声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静谧。他们吃完了饭，话题转到了琐碎的日常——正秀科室里一位难缠的住院医，民浩团队正在测试的一台新设备。这些都是安全、中性的话题。
然而，关于升职的事，还有那位主任的话，却始终悬在……那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，宛如一位不请自来的第三者。最终，是正洙推开餐盘向后靠去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朴院长的决定这周就会下来，”正洙一边说着，一边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酒，“大概在周五吧。”
民浩点了点头。他心里有数。
“如果选的是你，”正洙继续说道，目光紧盯着杯中的酒液，“我们在手术室里的关系会变成怎样？我没法做你的下属。我绝不接受。”
“你不会成为下属的，”民浩低声说道，“‘主任中的主任’负责的是行政和战略统筹，并不改变手术决策权。”
“但这会改变外界的看法，”正洙反驳道，“每次我在会议上与你意见相左，都会被视为不服从上级；每次我们在会议室争论，都会被看作是我在挑战长官。我们的表现……将不再是学术探讨，而演变成权力斗争。”他抬起头，目光与民浩交汇，“我们苦心建立的一切……都会因此变质。”
民浩感受到了这番话的分量。确实如此。他们维持了二十年的微妙平衡——那种以公开竞争为表象、实则维系私下情感纽带的关系——将会倾斜。支撑这一切的架构将会出现裂痕。
“那如果是你呢？”民浩问道，尽管他早已知晓答案。
正洙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：“我会把事情搞砸的。我会试图保护你，让你远离那些官僚主义的破事。我会给你的科室开绿灯，会偏袒你。所有人都会看在眼里，会窃窃私语，会心知肚明。我们的秘密将无法经受这种审视。”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，“所以，必须是你。而且我们必须…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谨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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