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」沈云岫道。
她走出耳房。晨光里，大理寺的廊柱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她忽然想，两个月前，在那间书房里，她跪在地上，求他放过她。两个月後的今日，她要站在人群里，看着他把自己，一步一步，送进他自己挖的坟里。
她没有笑。她只是挺直了背，走进那道影子里。
朝会设在紫微宫的宣政殿。
沈云岫是命妇，本不该出现在朝堂上。可崔相府要她来，自然有法子。她换了身崔府婢女的衣裳，跟在崔明玉身後，从侧殿的角门进去，隐在殿柱後的人群里。殿上乌压压一片，官员们按品级站着，鸦雀无声。殿里燃着龙涎香，那味道混着铜器的腥气，闻久了，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御座上，垂着一道珠帘。
她立於殿柱阴影里，能看见崔嗣之。他站在文官班列的前头，一身朱紫的朝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他面朝御座，侧脸轮廓分明，看上去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崔大人。她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两个月前，他隔着一盏茶，慢悠悠地对她说：「裴夫人，你是一颗好棋。」
她想，他今日，是来杀人的。他不知道，他踩着的棋盘，底下埋着他自己的坟。
殿门外，钟鼓响了三下。礼官唱喏，朝会开始。先是几桩常规的奏对，户部报秋税，兵部报边情，都是些照本宣科的内容。她隐在人群里，攥着帕子，指尖发凉。她只听见自己的心，在胸腔里擂鼓。
然後，崔嗣之出班了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