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是无可挑剔的天才,短短几次视奏,他已经能完美的演绎出这首曲子的精髓,所有刁钻的音符、突变的强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而乐团的每一次中断、每一个荒谬的错音,对他而言都像是侵犯他耳朵的尖锐噪音。
江晏钧手上的动作依旧精准无误,但他的额角已经隐隐暴露出青筋,运弓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狠戾。
在学指第四次叫停的时候,江晏钧冰冷、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压迫感,「我们要这样耗到什麽时候?你们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。」
整间排练室瞬间陷入死寂,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,抿着下唇,噤若寒蝉。
学指的手僵在半空中,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局促,迎着江晏钧彷佛凝结碎冰的双眸,一个字也答不出来。
见气氛僵死,赖璟琛吐出一口气,放下琴开口:「团练要练《火鸟》,谱不是应该提前至少一周发,让大家有时间先自主练习吗?这种临时发谱,硬把大家拉进来视奏的规划,只会导致整体的混乱。」
赖璟琛和江晏钧同时发难,在乐团里激起不小的波澜。
「那个……《火鸟》今天就先带大家走过一次,剩下的各分部自己回去练习。」郭昀暄顶着压力出声缓颊,「大家休息十分钟,等等我们再来对晏钧和璟琛学长的协奏曲。」
这番话总算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,团员们纷纷如释重负地三三两两离开座位。
赖璟琛闻言神色也缓和不少……只不过四周一安静下来,刚才那股被音乐强行压下的失控感再度翻涌而上。自从认清自己对江晏钧的心意後,独自面对度方,他总是觉得浑身紧绷,连呼吸都像被扼住脖子般,带着缺氧的疼痛,又伴随着一股病态的刺激感。
他看着低头擦琴的江晏钧,犹豫片刻,咽了咽口水,固执地三度提问:「江晏钧,你拉过《火鸟》吗?」
江晏钧依旧专注於手上的动作,默不作声。
排练室安静得过分,所以江晏钧显然不是没听见,而是明目张胆地忽略、冷落赖璟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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