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能稳稳接住火,」她说,「又不能让火直接舔到药。要能一次次用,不能烧一次就裂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窑看着她手底下渐渐成形的泥坯,眼神微微一动,像是终於确定了什麽,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之意。他伸手,在她捏出的边沿上轻轻按了按,又摇摇头:「这里太薄了,烧起来容易先裂。你得让四面的厚度尽量一样,不然火一烧,薄的地方先受不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析点点头,依言把那圈边沿重新捏厚了一些,又问:「那底下这几道缝隙,开多大合适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太窄,走火不畅,热气闷在里头出不去;太宽,又留不住热。」窑拿起一根细树枝,比划着大概的宽度,「大概这麽宽,你试着捏捏看,捏歪了不要紧,咱们有的是泥,可以重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石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也伸手想帮忙,却被窑拦住:「你先看她怎麽捏,记住手上的感觉,往後这活,还得靠你们自己接着做。」阿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把目光重新投向析手中那块渐渐成形的泥坯,眼神专注得几乎不敢眨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便照你想的烧。」窑说,「七天,够不够,你我一起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灶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映着三个人低头围在那堆湿泥旁边的影子,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柴屋门外那片漆黑的、村人早已散去的空地上,彷佛这一夜的沉默与专注,已经悄悄凝结成了某种比言语更沉重的承诺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知道,这七天,会是後世丹炉史上,第一次被记下确切期限的一场「赌」。也没有人知道,那块被析亲手捏出边沿与缝隙的泥坯,会成为往後千百年间,所有丹炉最初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,它还只是一团湿润的泥,安静地躺在三个人中间,等着被火烧透,等着见证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结局的较量。夜色越来越深,柴屋外的风声呼呼作响,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展开的七日之战,提前奏响一段紧张的序曲。析望着手里那块尚未成形的泥坯,又望向窑与阿石专注的侧脸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——不管接下来这七天会有多难,至少此刻,她不是一个人在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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