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蛇皮袋里把那串双喜剪纸翻出来，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了。她把它展开，看了看，然後站起来，走到门边，想贴上去。
但她没有胶带。
她举着那张剪纸站在门边，站了很久，最後把它叠好，塞进了枕头底下。
然後她关了灯，躺下来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被子是薄的，软的，不像炕上的棉被那样沉甸甸地压在身上，让人觉得踏实。这床被子轻得像没有，盖在身上，她觉得自己在飘。
窗外的路灯一直亮着。这里的夜晚不会全黑。
她闭上眼睛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和楼下冰箱的嗡嗡声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她想，明天开始，她就要在这里生活了。在这个潮湿的、听不懂话的、吃甜面条的、被子盖不住人的地方，过日子。
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，摸到了那张剪纸的边角。纸是脆的，摸起来有一点毛边，是母亲的剪刀不够快留下的。
她攥着那个毛边，慢慢地，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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