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趴在窗台上抄,蓝布边上漏进来一条光,光落在纸上。她抄得慢,字是她自己那一套字,横不平竖不直。他站在旁边等,等的时候两只手背在身后。
抄完她把纸折成四折塞进兜里。他说下周照常,下下周我可能就不在这儿了,新队怎么定我不清楚,你自己心里有数。她说我心里有数。他说你心里有什么数。她说你定的那三条我记着,问三句话、我自己脱、蹲下咳嗽。他说对,这三条你记着,谁来问你都按这三条走,别让人替你脱。
她说我知道。
那天验得比往常短,血压量了,手看了,下体只按了两下。他说养得好,里头那块不肿了。她说我天天盐水。他说你天天盐水我就天天写正常。他在备注那一栏写完,把笔帽按上,那一声咔在空屋里很清楚。
出来时小卫不在楼梯口。马扎空着,对讲机搁在马扎旁边的地上,红灯还闪。胡小娥走到楼梯第三级,上面传来脚步,小卫从上面跑下来,手里拎着一袋橘子。
他说姐,我去给你买橘子,夜市口那家卖两块五一斤,我挑了个小的,小的甜。
她把橘子接过来,剥了一个,掰成两半,塞回他手里一半。他说我不吃。她说你坐一晚上不吃橘子。他把那半瓣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圈忽然红了,他扭过头去咳了一声。
她说卫东,你妈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。
他说我妈没说什么。
她说你眼睛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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