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二十公里大集团搅成一锅粥。胡小桃卡在集团中段,屁股坐在座垫后沿上,车身左右换着走,不跟人抢线。老周在第一个检查点听车声,听声就知道她压在谁后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进山之后车稀了。第二个检查点设在林道岔口,老周正给一台胎扎了的车换内胎,就听外头有人喊,说阿树栽了,链条缠后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扔下补胎片跑出去。阿树连人带车翻在沟沿外头的草坡上,车压在他腿上,后轮空转,链条绞成一团麻花,链节崩断了两节,后牙盘齿尖都崩了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把车抬起来,阿树爬起来,胳膊肘蹭破了皮,骂得直喘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说人没事就好,链条我给你接,牙盘凑合跑,别再怼大坡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蹲在路边接链条。老周拿链条钩子勾着断头,小杨递销卡,阿树扶着后轮对齿。接完了,老周把崩齿的那一面转到十二点位置,说齿尖朝前这面别用,冲坡挑软和的挑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树重新上车,一脚踹着,轰了两脚,冲出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山脊那段后来出了事。胡小桃过那处塌方弯,收油、压车、出弯,一气走下来,弯心那块石头从前轮底下滑过去,她没别着。事后她跟老周说,她在弯里听见自己后轮蹭石头那一声,心里骂了老周一句,骂他多嘴,又谢了他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头一段跑完,胡小桃女子组第一,总名次第三。阿树修完车接着跑,落到十五。小梅第十四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营地摆庆功席。两张拼起来的桌子,羊腿炖了两桶,馒头摞成塔。隔壁两个队过来串门敬酒,一支跑耐力赛的队抬了半箱啤酒,一支跑林道的队拎了两瓶烧酒。老雷来者不拒,一杯一杯接,两条细狗在桌子底下抢骨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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