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把眼镜推回原位,推回去他就不讲话了,不讲话时嘴角还是往上抬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这麽想也挺好的,你不问,他就一直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不出话。我这一生替别人跑了四年的夜,四年里每一夜我都以爲那个钩子上只挂别人的西装。我把眼睛往後抬,抬到那个钩子上,钩子上我的旧外套还挂在西装左边,挂钩那一截铁被磨到发亮,亮到像有人天天用同一只手去摸它。

        廖把外套从钩子上取下来,取下来时先抖了一下,抖到外套里那一层夜里的味道散出来,散到车里都是。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,披得很慢,慢到他两只手掌在我肩胛上各压了一下,压到我整个人往椅背里靠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西装归我,外套归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说的时候两只手掌还在我肩上,肩上的布被他压出两道很深的折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钩子上面挂了一年,挂的都是同一个角度,这个嘛,不好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把那张钓组领用单对摺,对摺时那一团白压进折缝里,压到廖那两个字被折成两截,一截在我左手拇指底下,一截在我左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单子收进外套内袋,收进去时手掌在内袋里压了一下,压到那一格里还留着昨夜那张借据的摺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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