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跑的趟都记在单上。」
督导把平板转过来转过去,转到阿山眼睛发花。
「单上记的是廖子齐替你签的到。」
廖子齐这时候把化妆箱放到桌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交工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我没替他签。」
督导没接这句,他只把手掌在桌上压了一整秒。
「你们两个谁认这一季,认的人拿那一半。」
那天夜里他们值班,值到只剩我们三个,只剩冰柜那一排压缩机一路嗡,嗡得走廊那一排长明灯一路晃,晃得像有人在暗里眨眼。
休息室在走廊尽头,尽头那一间没有窗,只有一条排气孔,孔里的风一路嗡,嗡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屋里是一张折叠床、一张桌、一台旧电扇,桌上一叠签到簿、一支笔、一个保温杯、一把手电筒,手电筒的壳被阿山握到掉漆,掉漆的地方露出银,银在他掌纹里亮。
空气里是消毒水、香、和纸扎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阿山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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