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知道就好,知道他就把这一格接着记下去,记到铺子关账爲止,铺子关账了他换一间铺记,反正这一格不能空,空了我父亲那一格就没人上香,没人上香这一艘船就只剩油钱,油钱比鱼钱诚实,诚实到它不认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单子折成四折,折到原来的那一格摺痕上,摺痕起毛的那一头朝里,折完压回他工作袋里,压得很仔细,仔细到每一道都对上原来的那一格。压完我自己先笑,笑到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抽,抽到我两手撑到舱板上才没软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视在这时候自己换了一格,换到清晨那一格航道预报,箭头一格一格挪,挪到这一艘船那一格上。廖伸手要把它拧掉,拧到一半停住,停到他把手掌摊到我後颈上,摊得很稳,稳到我两手不必再扶住长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让他拧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这一格开着,开着到我把这一趟的账念完爲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念吧,他听着,他一年都在听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舱口那块小黑板翻到第七格,粉笔灰在他掌心里簌簌地落,落到他手背上那一层茧里,落进掌纹里,掌纹里那一股白还没干,干到一半被他拇指抹在黑板边上,抹出一道很淡的白痕,白痕盖在他昨天签的那一个名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念出声,念到第三行时我念得比平常慢,慢到廖在背後先笑,笑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钓获单从柜上拿起来,拿到时背面那一行铅笔字被汗泡皱了一小块,皱到我念不出那一个名,我把那一格压进他工作袋里那张香铺订货单的最下面,压到很实,实到两张纸的边角对齐,对齐了才敢松手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三五中文;http://www.schooloa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