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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意识陷在一片昏蒙里,梦境又把她吞了下去。女子猛地睁开眼,身下确是床褥,却绝不是投宿那夜歇脚的客栈床铺。这床宽得足可躺下三四人,四角床柱高高耸起,撑开一顶藕色纱帐,也撑开了一帐旖旎春光。她甫一醒转便觉出不对:不知何时,自己已浑身赤条条的,想抬手掩住要害,四肢却被缚在床柱上头。她用力挣扎,那一身深厚的内力竟像凭空蒸发,半分也使不出来。正慌间,床畔纱幔一掀,一个精赤的男人缓缓爬上身来。与他赤裸相对,女子急得几乎落泪,奈何缚得死紧,怎麽也挣脱不开。纱外烛影摇曳,光线昏蒙,她甚至看不清来的是谁,看不清是谁要占有自己。那男人手脚极是俐落,抚弄她的动作算得上温柔,手段却强硬,又夹着一套按穴催情的巧技,她很快就挣不动了。她察觉到自己赤裸的身子一寸寸烧起来,娇躯转眼间涌起无比的快意;那阵强烈的刺激混着男人纯熟的技法,教她很快沉入忘我之境,连自己是武林中一名侠女都忘了,一心只想把那具肉身独有的欢悦再往深处探去。男人托起她的臀部,把两条玉腿大大分开,正待与她结合。她的身子早已候好,蜜液早把幽谷润得滑嫩不堪,涌出的汁水顺着腿根淌下去,润上了他的手掌,也实实在在地告诉他:她有多需要他。他一挺腰,滚烫的阳具灼灼地烧进幽谷深处,那滋味太烈,她忙不迭弓起腰身,把他的侵犯死死箍住。也正是在这一刻,她又惊又喜地发现,自己的四肢已热情地环紧了男人。再没有比这更叫她兴奋快乐的时刻了,她唯有整个献出自己,尽情去享那阵热烈的欢娱。她不住哭叫,任他尽情抽插那片热情的幽谷;她拚命挺动纤腰,一次一次承他的渴求,只觉幽谷里被他一下一下插出了水花。他的蹂躏越来越快、越来越深,美得她不由自主地哭叫连连,强烈的刺激尽数化成酥透芳心的抽搐,她很快就爽软在阳具之下。爽到再榨不出半分气力,女子无力地仰起头,茫然的眼里终於映出了男人的面容。果然是他!可此刻的她早已迷失在那团快感的迷雾里,张了张口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数里山道一眨眼便到了尽头。沈玉薇抬起头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缓步踱入山门。两旁枝叶轻轻一摇,已有几条身影跃落地下,拜伏不动。「都起来罢。」她才进山门,几个弟子便发觉了她的行踪。沈玉薇微微一笑,眼底带着几分嘉许:「令萱跟锦棠呢?」「启禀师父,」梅挽香——不,柳含霜——站起身来,躬身答道,「令萱师妹和锦棠师妹还在内进练功。」「哦……」沈玉薇点了点头,轻轻吁了口气,领着众人往里走。一路上曲径通幽,却收拾得极是乾净,连落叶也见不着几片。陶令萱与樊锦棠两人武功进境最慢,不像师姐们都已功成,或多或少都下过一回山;以她二人的功力,要察觉自己回来,确实还有些难度。「含霜、含烟、婉莺,这些日子可有什麽事?」在厅上坐定,沈玉薇看着身前的几个徒弟,一摆手,连刚赶出来的陶令萱和樊锦棠也一并落了座。「无甚大事。」柳含霜的声音里微微发紧,「前些日子含霜和二师妹一同动手,在湘中擒住了双翼蜂石仲、石季兄弟,现下囚在牢里。只是……只是……」她深吸一口气,好容易才把话挤出口,「只是动手之时一个不慎,误伤了与石氏兄弟同进同出的浪蝶霍展……」「启禀师父,」见柳含霜嗫嚅着说不下去,秦婉莺忙不迭出口帮腔。柳含霜与柳含烟是孪生姐妹,平素处得最好;柳含烟失手伤人,而那霍展虽与石氏兄弟相善,本人却并无采花劣行,误杀此人大违群芳谷门规,也难怪柳含霜紧张。至於犯事的柳含烟,此刻更是龟缩在位子上,连一句话也不敢说。「石氏兄弟武功不弱,又有浪蝶霍展相助,师姐以寡敌众,难免误伤。还请师父……」「不必说了。」沈玉薇摇了摇头,纤手轻按,示意几人都坐下来。「门规要你们不可误伤旁人,并非要你们出手时缚手缚脚。何况霍展虽无甚恶行,却常与石氏兄弟为伍,为人是什麽样,也可想而知。这件事为师倒不怎麽责怪。只是含霜、含烟,以你二人的武功,只要平心静气,对付石氏兄弟加上一个霍展并非难事;如今出手误伤,想必那时含烟你心乱了?」「是……」柳含烟点了点头,脸上一红。其实这也难怪她:石氏兄弟出名的嘴坏,动手时最爱把人激得心浮气躁,霍展也不是嘴上留情面的人,对上这几位要始终保持心情平和,确实不易。偏偏群芳谷的路数属内家功夫,心情越是平稳,越见功力;柳含烟修养未至,出手才失了分寸。「这样罢,」沈玉薇想了想,「含霜,你监督含烟,让她在内里的莲花球中静坐两个时辰,不许妄动,要她心平气和。听见了没有?」「是,师父。」柳含霜躬身受教,与柳含烟暗中交换了个眼色,忍不住吐了吐舌。那莲花球她自己也不是没坐过:坐垫凹凸不平,里头又不通气,要在里头坐上几个时辰确实难熬;可那确是打坐静心的好宝贝,正好治柳含烟那心情浮躁的毛病,连想说话都没处说。「另……另外还有一事……」「嗯?」「含霜回来时,在路上遇到一名女子,似是遭了淫贼毒手。含霜一时心软,把她救了回来,暂且安置在客房……」柳含霜暗叹了口气。她知道自己这心软的毛病不好,尤其群芳谷向来专对付淫贼;听闻已有不少淫贼在暗地串连,打算对群芳谷门人不利。若非群芳谷位置隐密、外出行走之人又事事小心,只怕光在山门处便要激战连连。若那些淫贼摸准了她心软的毛病,用来设计陷害,说不定一时差错,不只害了自己,还会牵连同门。「那女子到现在仍起不了身。据含霜试脉,此女体内阳气颇盛,阴阳失调,也不知是中了毒,还是遭了什麽奇门绝招?」「那……我们去瞧瞧罢!」沈玉薇微微一笑,站起身来,伸手轻轻拍了拍柳含霜的肩头,神情中竟似有几分嘉许。「你心肠好,这也算一件好事。行走江湖虽要事事小心,却也不可过於谨慎,毕竟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只是……本门的位置尽量不要外泄便是……」「徒儿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进了房门,床上那女子姿容尚算秀丽,只是气血不调,脸色显得有些苍白。带她回来时,柳含霜等人显然已替她处理过,此刻她脸上身上并无半分遭淫贼所害的痕迹,只是仍然软瘫在床褥上,动也动不得。缓步走到床前,柳含霜与那女子交谈了几句,瞧来她身上仍无甚起色。「师……师父……」柳含霜微觉诧异,一回头,才发觉沈玉薇竟像被点住了穴道,怔在门口动也不动,一双眼儿直直盯着床上那女子,显是正处震惊之中,与平素那高雅华贵的仪态大不相同。「喔……没事,没事……」沈玉薇缓缓走到那女子身畔,伸手试了试她的腕脉。果然如柳含霜所说,这女子体内阳气极盛,全然不似寻常女子;可气息运作并无特异之处,又不像练武之人的脉象。沈玉薇柳眉微皱,试了半晌,纤指才从那女子腕上移开。「师父……」见沈玉薇神色大是异常,不只柳含霜,其余几位弟子也不由诧异,谁也不知究竟出了什麽事——怎麽沈玉薇又是惊讶又是踌躇,与平常那高雅矜持的模样判若两人?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儿,沈玉薇才睁开眼睛,望向那女子。「不知姑娘姓甚名谁,籍贯何处?」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」那女子开了口,声音绵绵软软,似是一点力也使不出来。「奴家……奴家什麽也记不起来了……只记得走在乡间,不幸遭恶徒侵犯,事後被这位……这位女侠所救……」「这样啊……」沈玉薇轻轻吐了一口长气,摇了摇头,似是下了什麽决心,语气里有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违拗的坚持。「姑娘在此安心住下。你体内的问题,玉薇自会替你设法。」走出房门,见柳含霜等弟子一副急欲发问的模样,沈玉薇摇了摇头:「让她好生休息,你们什麽也不要问。等时机已至,为师自会说个明白。」一面缓步前行,沈玉薇一面沉吟:「要救这人的内伤,须用脉生草、陀罗花、双生果、附子、水龙吟、血篁草、日邪茎,和……和秃鸡丹。这几样里,除了血篁草、日邪茎和秃鸡丹,其余药库与後头药园子里都有。令萱、锦棠,你二人看顾这位姑娘;婉莺,你到山顶上去,为师记得那儿还有一棵血篁草;日邪茎这东西药库里应该还有。至於这秃鸡丹嘛……为师得自己跑这一趟了。」「师父,那我呢?」见沈玉薇分派差事,偏偏漏了自家姐妹,柳含烟赶忙自荐。「你……去好好坐你的莲花球罢!」稍稍瞪了柳含烟一眼,似是受不住这徒弟一般,沈玉薇脸上难得红了一块。「含霜,你好好监督含烟,不准她乱动乱跑。若是她受不了、离开莲花球,就重头坐起;每重来一次,多加半个时辰。明白吗?」「明……明白了……」给这话吓得脖子一缩,柳家姐妹只能点头应是,等沈玉薇走得远了,才敢窃窃私语。「师父怎麽了?好像在生气似的……」「说不定房里那女人,师父认识……」「那还要救她?日邪茎耶!还记得吗?那回为了弄一株日邪茎回来,师父难得同苍梧派的人动了手,听说苍梧掌门到现在伤还没好。」「可不是吗?」「对了,秃鸡丹是什麽东西?我从没听过这名字。」「我也没听过。」「咦,我倒记得……好像在什麽地方听人说过的!」「什麽什麽,快想快想!」「好啦……嗯,好像在山下石桥镇的药铺子里头……」「那是什麽东西?」「我哪知道?可既然药铺有卖,师父干麽要自己跑一趟?让三师姐去不就好了?」「为什麽不是我?」「你还没坐莲花球呢!」「慢着慢着,姐姐,这方子我好像有点印象……」「这可就怪了,二师姐你从来不碰药的,怎麽会对药方有印象?」「你不知道啦……啊,对了!那回我和师父去荆山,听见师父同医圣顾长桑讨论一套很邪门的武功,叫什麽……什麽双极的……」「双极心源?」听妹子说到这句,柳含霜吃了一惊。「那人会是中了这功夫吗?」「这功夫很奇怪吗?」「奇怪得很呢!听说这功夫若练到功成,能阴阳变化:男的可以随心意变成女的,女的也可以高兴就变成男的……可是……可是在武林中好像从没听说过谁练成过,而且……」「而且怎麽样?大师姐你别卖关子嘛!」「而且这功夫除了变男变女,没什麽特别功效,顶多用来调和原本不顺的阴阳气息……啊,对了,那女人中的一定是这招,怪不得阴阳气息不顺。」「那师父怎麽会同医圣讨论到这一招?」「听说是……是因为江湖上有个很有名的淫贼两仪叟在练这一招,师父好像是为对付这人做的准备。可後来两仪叟就好像消失了一样,大约有两三年没在江湖上露面了。」「两仪叟?就是那个已在江湖上打滚许久的老魔头?难不成他又出来了?」「可能喔!那时候师父好像说过,这人很厉害,要我们不可去碰他……」「难不成以前师父同这人交手过?」「啊……这谁知道呢?」见姐妹们还争论不休,柳含霜赶忙打圆场。「别在这儿扯东扯西了,照师父的安排做去。含烟,咱们上莲花球去!」「姐姐……」「快去,不然师父要生气的。」「那……那坐完之後,你陪我下山去买秃鸡丹好不好?」柳含烟摆出一副可怜模样,微嘟着小嘴。「这麽简单的东西,到处都有,为什麽师父还要亲自跑一趟?好奇怪哦,姐姐……」「好啦好啦,不过至少等你坐完莲花球再说……别忘了师父说的,你敢乱跑就从头再来,每次多加半个时辰……以你这样,要坐完不知得坐到几时……」「啊……我苦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薄雾朦胧当中,女子缓缓前行。她浑身赤裸,却一点没有异样的感受。她知道这回与先前不同,这回是她自己愿意献身的。女子深吸一口气,只觉胸中清爽;这次的梦会比以往更加迷离,她心里明白。前头椅上坐着一个男人,面容一样迷蒙不清,那阳具却正直挺挺地对她示威。女子甜甜一笑,婀娜多姿地走上前去,在那阳具跟前虔诚跪下,樱唇微张,已把那肿挺的龟头含进口中,温柔地吮吸起来。那阳具硬挺耸直,本不需女子再多疼惜;但随着它探入口中,女子身子的火热比往常来得更急。她纤手探向股间,只觉幽谷当中波浪汹涌,湿得比平时都快。一边让纤指在幽谷里抽送,勾得潺潺水声不绝,女子陶醉地闭上美目,却没忘了加快口中的动作,用她那甜蜜的香唾去润泽那挺拔阳具的粗硬。效果极好,那阳具很快便泛上一层光亮,润泽得像是刚被好好洗过,而那迷离的光泽比洗过还要洁净动人。幽谷里的水越来越多,那份快乐的刺激似乎也越来越强,眼看就要攀上高峰,女子连忙停了下来。她是这男人的,她的快乐不能靠自己到手,非得被这男人奸过才行。玉腿缓曲,女子缓缓沈身而下,对准那阳具。幽谷中满溢的水比她的香唾更亲密地润上了巨伟的龟头。她樱唇微启,在一阵甜蜜的呻吟里,幽谷终於套进了男人的龟头。好热!好刺激!那强烈的滋味差点让她当堂泄身,她连忙定住动作,纤腰款摆,打着圆圈缓缓坐下去。好美的感觉!等到她终於把阳具完全纳入体内,那饱胀的感觉教她情不自禁地呜咽,阴精终於美妙地泄了出来。可这回不一样啊!她强忍着泄身时那阵酥酸迷茫,强自在男人身上扭腰旋臀。更刺激的美妙果然一波波袭上身来,那要灭顶的滋味让她迷茫快乐地泄着……泄着,再不想停下来……一边清扫着山门近处,秦婉莺「咦」了一声,望向远处飞奔而来的两条人影。「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?」见柳含霜和柳含烟冲到近处,停下时难免气喘嘘嘘,尤其柳含烟那张脸,简直红得像喝了酒一般。光她一个人脸红倒还好,偏生她与柳含霜是孪生姐妹,脸蛋儿一模一样,凑在一处可真好笑极了,教秦婉莺想不调笑也忍不住。「秃鸡丹到手了?」「呼……还……还说呢!」听秦婉莺话里难掩笑意,柳含烟气得直跺脚,偏偏赶得太急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见秦婉莺眼中疑惑,柳含霜忍住笑意赶忙替妹子解围,只是话到口边,那笑意实在难忍。「那秃鸡丹……其实是一种烈性春药,专门给老年男子服用,用来振雄风的……」「哈……是这种东西……」听到柳含霜的话,秦婉莺也忍俊不住,差点同笑得站不稳的柳含霜滚作一团。「想必……想必药铺郎中听见你们两个侠女去打听这东西时……那表情可精彩了……」「还……还笑……」柳含烟羞得脸儿红透,她可从来没这麽窘过;此刻她脸红耳赤、又羞又气,全无山下江湖人眼中柳家小妹那高傲冷艳的模样。「含烟怎麽……怎麽会知道是这种东西……」「怪不得师父要自己跑这一趟了……」也不知笑了多久,秦婉莺好容易在柳含霜安抚下平静了几分,可光想到陶令萱和樊锦棠听见这事时的表情,就忍不住想再放声大笑一回。「待会儿……待会儿令萱和锦棠知道了,不知要笑成什麽样子?」「你还敢说!」柳含烟气得差点扑上去掩住秦婉莺那张坏笑的嘴,若非柳含霜安抚,还不知要气成什麽样。「含烟怎麽知道……会用到这种东西?」「好了好了。」柳含霜好容易抑住嘴角的笑,总算想到了正事。「师父呢?」「算你们运气。」秦婉莺吐了吐舌,做了个可爱的鬼脸。「师父发现剩下的水龙吟不够新鲜,偏生下面药铺又从不进这东西,跑到隔壁松溪镇去了。等师父回来,听见松溪镇上在传你们去问秃鸡丹的事,还不知要怎麽样呢。」「都是你啦……」柳含霜轻轻推了妹子一把,脸上仍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。「说什麽好奇秃鸡丹是什麽东西,干麽劳驾师父亲自去找,害含霜也被人笑了……」「原谅我啦,姐姐……」柳含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赶忙换了话题。「那人怎麽样了?」「还不是一样?」秦婉莺耸了耸肩,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,跟着二女走了进去。「师父先开了药,让她调养,不过一切还得看医圣留下的方子效果如何。不过那人也真运气,这样的怪伤,可很难临时找得到解法……」「可不是吗?」听到这里,连向来最不怀疑人的柳含霜也不由觉得这未免太巧了。一般而言,要找郎中,或是生病、或是受伤,再不就是中毒;江湖中人上药铺,遇上的多半是後两者。可寻常郎中最多开几味平气益体的药,对武功造成的内外伤,要对症下药并不容易。而对武林中人来说,虽说「三折肱而成良医」,一般的跌打损伤,自家方子恐怕比郎中的药还对症,但遇上这种奇功异法造成的伤势,寻常武林人一样无法可医。自己带回来的这女子当真运气奇佳,竟这麽刚好,沈玉薇既认得她的伤势,又知道该如何处理——巧得令人心里有点发毛。不过……这应该也只是巧合罢了?心中虽有些怀疑,生怕这会不会是外头淫贼的另一种手段,但想到沈玉薇江湖经验之丰,若是此女有鬼,师父应当看得出来。柳含霜的心这才放了下来,只在心底暗下决心:接下来几日,自己和师妹们还是得好生留意为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容易凑齐了药物,煎好药汤,给那女子服下之後,把脉的柳含霜柳眉微舒——此女脉象总算回稳,眼下没什麽异状;以此女的功力,也不可能在群芳谷中搞出什麽事来。一直忐忑不安的那颗心,总算放下了一半。还有另一半放不下。柳含霜胸中那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:师父最近当真好生奇怪,只是怪在哪儿,她又说不上来。「你们都出去罢!」见那女子喝完药汤、正自闭目昏睡,沈玉薇衣袖轻拂,把众门人都赶了出去。「接下来为师替她运功发散药力,应当没什麽问题了。」「这……」见那女子似是昏睡未醒,柳含霜沉吟了一会儿,总算开口:「弟子留下护法……」「不必了。」沈玉薇难得微微一笑,看得门人们不由大吃一惊——向来如同画中仙子的沈玉薇,可真难得露出笑脸呢。「为师知道你在担心什麽。不过……那些人就算再厉害,也不可能晓得为师同医圣讨论过双极心源这门功夫,更不可能知晓为师有这门功夫的解法。此女不会是那些人的陷阱,你们放心便是。对了,这一行功说不定要花上不少时辰,明儿早上你们自行练功,午後在厅上集合,为师有话要说。不可迟到,也不可偷懒不来,知道了吗?」「是,知道了。」见沈玉薇眼角瞄到自己身上,柳含烟答应得特别响亮。

        二想到当日之事,沈玉薇神色肃正。望着仿佛还在回味当年开苞之乐的两仪叟,她伸手取过壁上长剑,抛了一把给他:「当日所言,不知两仪叟你还记得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自然记得。」两仪叟嘴角微带苦笑,接过了长剑。显然当日的寒梅仙子、今日的群芳谷主,这是来报仇了。「若我输了,任你要杀要剐;若你输了,就心甘情愿献出处子之身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有呢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有……」没想到沈玉薇竟要他把当日的话再说一遍,两仪叟微微咋舌。「被魔门盘龙伏凤心法玩过的女人,会一辈子被欲望蒙蔽……是这句罢?」

        一边说着,两仪叟一边窥察沈玉薇的神色,心下不由忐忑。其实便在当日,他的武功也未必胜得过寒梅仙子多少,那一胜多半是以心计奏功;事後江湖上再不传寒梅仙子的事迹,他还以为这女人心灰意冷,就此退隐了呢。没想到这十来年江湖上名声鹊起的群芳谷主,竟就是当年的寒梅仙子!

        想起江湖传言里群芳谷主的行事,完完全全是个守身如玉的高人,哪有半分被欲望蒙蔽的影子?两仪叟不由暗叫糟糕。身为淫贼,他虽偷学到魔门的盘龙伏凤心法,却未能全功,顶多用上这功法的五六分威力:若是一般女子被他侵犯,自是难逃情欲蒙心的结果;可若用在身怀玄门正宗心法的女子身上,效果便要大打折扣。何况群芳谷主何等高明?江湖上传言几乎可说是出神入化,这功夫对她哪有半分效果?他心里明白,群芳谷主之所以提起这桩事,是要在心理上占据上风——当日他所说的两点,被她全盘推翻,然後才是杀自己报仇。这回可真的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虽说没把双极心源练成,以致数年不仅身体化为女子,连心神也不复控制——这女子的身体,就好像被体内另一个女子接管了一般。两仪叟自己虽能感知外头的一切,却苦於无法支配自己,比之死或许还更可怜些。如今被群芳谷主救了回来,接下来却多半是死路一条,自己可真不是普通的倒楣。所幸体内双极心源的功夫,已被群芳谷主外以药汤、内以行功彻底破去,至少不必担心被迫再度化为女子,去承受当年身为淫贼时种种玩弄女子的手段,也算不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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