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桑未理会她的抗拒,撩帘踏入雨中去解石阶下的缰绳。海桐心头猝慌,趁他背身解结的空当,抓起门边的油纸伞,将荷叶包死死护在怀中,提起裙裾逃命似地冲进了雨幕。
奔出十数丈,她才在山道拐角处扶着湿冷的岩壁回头望了一眼。
客院檐下的风灯在水汽里晕成一团昏黄惨淡的虚影。海桑牵马立在阶下,雨丝密密砸在他宽阔的肩头,水渍顺着峭拔的下颌往下淌。他就那般静立在雨雾深处。隔着雨幕,视线像冰冷湿腻的蛛丝,幽深地凝视着她。
海桐打了个寒战,收回视线,踩着泥泞疾步往后山逃。
一路奔回烟海阁,推开柴扉掩严门扇,外头山道空蒙,唯有树影萧瑟,四下无人,她悬着的心才落回腔子里。
屋内昏暗冷清。海桐褪下湿透的外衫,脱力地坐到桌前,就着窗外惨淡的余晖解开荷叶包。跑得太急,边角上的几块山楂酥糕已被撞碎成屑。
她拈起小半块碎糕送入口中,酸涩混着清甜化开,刺激着发干的咽喉。眼眶猝然一阵酸热。她将余下的糕点严严实实包好,放进了妆台底层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瑛瑛提着食盒,另一手托着冒着浓黑热气的药碗走了进来。见海桐端坐在桌旁,小丫头呼吸明显滞了一瞬,手腕微抖,药汁险些洒出来。
“小姐……回得这样早?”
“雨路难走,便先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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