纷乱万千的思绪陡然被这一声温言打断,沈怀瑜也暂且按下x中翻涌的怒火,缓声应道:“大姐姐既已用罢,便先行回去歇息罢。”
李含章微微颔首,起身缓步离席。待到她的身影步出厅门,沈怀瑜抬眼再望谢宜珩,那人已然收回目光,垂首独酌,不再朝这边窥探。方才那GU几乎要起身上前教训他的一腔戾气,也因李含章离去尽数压了下去。沈怀瑜索X暂且将此人抛诸脑后,转过头,便同身旁一众同门举杯饮酒、行令说笑去了。
李含章回到厢房,沐浴已毕,便取出这几日途中尚未绣完的锦香袋,坐在床边,垂首接着做了起来。
这锦香袋,原是预备送给沈怀瑾的生辰贺礼,他的生辰在来年春日,是还有些时日才到,但李含章想早些准备。虽说这般小物件于她而言并不算繁难,半日功夫便可绣制妥当,可到底是亲手赠与夫君的心意,她每一针每一线都落得万分审慎,上面的纹样更是反复斟酌、挑拣许久。
沈府家底殷实,沈怀瑾平日里吃穿供给无一不全,世间珍物并不稀缺。是以她思量良久,到底还是觉着亲手做成的物件,才最能承载心意。二人相处时日尚浅,她尚且不甚清楚沈怀瑾平日里的喜好,几番权衡,最终选定云纹衬墨兰的图样,心底暗自盼着他能够喜欢。若是此物能合他心意,往后她还愿意再多亲手缝制各样物件,不论是锦香袋、贴身里衣、外衫长袍,或是护膝靴袜,只要他喜欢的,她都愿意一针一线亲自做好。
只是单单一只锦香袋作为生辰贺礼,终究略显单薄。李含章又购得一块古玉,打算让些能工巧匠于其上雕琢静鹤纹样,只是此物到如今尚且未曾完工。
她指尖拈着绣针,一针一线细细描摹,心底不由得畅想沈怀瑾生辰那日,将两份礼物一并交到他手中的光景,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。
正思忖间,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,稍歇片刻,房门便被缓缓推开,来人正是已经赴完筵席的沈怀瑜。
沈怀瑜刚一踏入房门,一GU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。李含章眉头微微蹙起,不由地开口问道:“二弟,你怎饮了这般多?”
这厢房陈既不奢华铺张,亦不至简陋寒酸。屋内大小适中,置有床榻、浴间与净房,一旁分列食案、书案,屋角还安放一方矮榻。方才她尚且觉着这间屋舍宽窄相宜,可沈怀瑜身形高大,他一进来,顿时衬得空间b仄不少。眼见他面颊醺红,脚步虚浮,怕是已然醉了大半,李含章心底陡然生出一丝不安,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褥。
“今日席上遇上许久未见的同门,又多年不曾拜见师父,故而便多贪饮了几杯。”沈怀瑜一边缓步走到食案旁,斟了一盏清茶,徐徐喝下。
听他语声尚且清明不乱,李含章稍稍松了一口气。可转瞬之间,她猛然回过神,这几日二人竟是要同住一间厢房,一GU窘迫之感顿时涌上心头。前些日子留宿驿站,尚且是分住两处,她一时竟将此事抛在了脑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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