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屋内那张矮榻十分窄小,莫说是沈怀瑜躺下歇息,便是她自己睡上去,也会觉得b仄局促,可要同床共枕更是万万不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得压低了声音,向沈怀瑜说道:“二弟,这房里的矮榻不够宽敞,我唤如云过来铺设地铺,这几晚便委屈你将就歇息。”话一出口,又怕他心中不悦,连忙补上一句:“或由我睡地铺也是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瑜望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,心底不觉泛起一丝笑意。暗自思忖,此事倘若传到李含钰耳中,知晓自己竟让她姐姐去睡地铺,待回到家中,怕是自己要睡半辈子地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搁下茶盏,唇角噙着浅笑道:“大姐姐,我怎敢委屈你睡地铺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含章闻言微微一怔,并不接他此番戏谑之言,唤如云进来铺好地铺后,便顾垂首继续拈针绣制那尚未完工的锦香袋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瑜望着她指尖翻飞的针线,心中暗自叹服她这份过人的耐X。此番奔赴云朔郡,一路马车同行,除启程那日二人闲话稍多,往后朝夕相对,大半时日皆是缄默无言。每逢这般光景,李含章便取出绣针,一心缝制这方锦香袋。见她凝神专一,他也不便出声打断,只在一旁默然望着她刺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绣活JiNg湛,他成婚前便知道。尚未成婚之时,祖父见他C练兵马,衣衫屡屡磨出破口,便打趣,嘱他平日里多Ai惜衣裳,不然往后那JiNg于nV红的李家大小姐过门,日日要替他缝补衣衫,迟早烦得再也不愿碰针线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念及此,沈怀瑜不由地感慨世事难料,谁能料到最后自己真正的娘子却是她那最不擅针线的妹妹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他只当这锦香袋是绣给李含钰的,偶然瞥见她于布料边角,小心翼翼绣下一个“瑾”字,方才明白此物原是为他大哥所制。她在马车之上已经绣了三四日,好几次眼看便要大功告成,纹样JiNg致妥帖,沈怀瑜瞧着也觉无可挑剔,可李含章反复端详片刻,不知何处不合心意,竟又尽数拆开重绣,看得他心中好生惋惜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般绣而拆、拆而再绣,素来JiNg通nV红的李家大小姐竟被这小小一方锦香袋迁延多日,尚且未能完工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含章亲手给李含钰做下的物件更是数不胜数,小到随身荷包,大到出嫁嫁衣,听闻皆是出自李含章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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